第 15 章目錄 · 13 節
- 15.01讀大師之前：怎樣分辨真語錄和網上編的「名言」？
- 15.02利弗莫爾到底主張什麼？《股票大作手回憶錄》哪些是小說，哪些是事實
- 15.03利弗莫爾的時代：對賭行、操縱盛行、沒有證監會，今天還成立嗎？
- 15.04把利弗莫爾拆成可檢驗規則：關鍵點、試探倉和盈利後加碼
- 15.05利弗莫爾多次破產：他的方法為什麼沒能保護他自己？
- 15.06海龜實驗是真的嗎？1983 年丹尼斯和埃克哈特賭的是什麼
- 15.07海龜規則拆解：通道突破、按波動定部位和加倉上限
- 15.08海龜規則今天還能賺錢嗎？趨勢跟蹤幾十年的表現變化
- 15.09常被誤讀的海龜：「普通人能學會」不等於「規則永遠有效」
- 15.10Ed Seykota 主張什麼？《金融怪傑》訪談裡的趨勢跟蹤與風險
- 15.11Seykota 的背景：早期計算機化趨勢系統與商品期貨的黃金年代
- 15.12從 Seykota 那裡能拿走哪些規則，哪些只是個人風格？
- 15.13趨勢跟蹤的哲學核心：跟著價格走、忍受多次小虧、靠少數大趨勢回本
海龜實驗是真的嗎？1983 年丹尼斯和埃克哈特賭的是什麼
「海龜實驗證明了普通人也能學會交易。」這句話你在哪兒聽過？你覺得 1983 年那場實驗，到底證明了什麼，沒證明什麼？
海龜實驗是真事：1983 年，期貨交易員理查德·丹尼斯和老朋友比爾·埃克哈特打賭，交易到底能不能教會。丹尼斯登報招人，從一千多個報名者裡挑出十幾個人，教兩週，給真錢做。賭的是「能不能教」，不是「這套規則永遠賺錢」。它證明了一件事：規則可以寫下來、教給別人，而且照做的人和不照做的人結果差很遠。它沒證明的更多：沒有對照組、人是千裡挑一選出來的、只趕上了一段行情，成績也是學員自己說的。
小白理解：海龜實驗告訴你，規則能教；沒告訴你，誰學了都能賺。規則大家都知道，難的是連虧的時候還照做下一筆。
1983 年發生了什麼
- 1970丹尼斯借了一千多美元，在芝加哥一家小交易所買了會員席位，剩下幾百美元做本錢。後來成了當時最有名的期貨交易員之一。
- 1983他和高中同學、合夥人埃克哈特爭論：成功交易是能寫成規則教會的，還是天生的。兩人打了個賭。
- 1983 下半年在幾家大報登招聘廣告，一千多人報名，面試幾十人，第一批選了十幾個，在芝加哥培訓兩週。
- 1984先用小帳戶做，證明照得了規則之後，撥給幾十萬到上百萬美元的帳戶。一年後又招了第二批，兩批一共二十來人。
- 1987–881987 年股災後一天，利率期貨跳空，有學員一天虧掉帳戶兩到四成。丹尼斯自己管的基金到 1988 年初虧了近五成，他停手退出，培訓計畫也隨之結束。
- 2003–07保密約定到期多年後，幾位當年的學員把規則免費公開，後來又有學員和記者出書。今天流傳的「海龜法則」，就是這時候整理出來的。
「海龜」這個名字是丹尼斯起的。他在訪談裡說，去亞洲時參觀過一個養龜場，就說了一句：培養交易員，就像新加坡人養龜一樣。
一個實驗，能說明的和不能說明的
讀圖：左邊每一條都能從當年的記錄裡看到；右邊每一條都是後來流傳時被悄悄加上去的。流傳最廣的那句「普通人也能學會」，正好在右邊。
幾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：丹尼斯自己說，他們教的規則有八成是人人都知道的，難的是讓人在市場不明朗時守住規則。學員們自己說四年多年均賺了八成以上，這是自述，沒有公開審計；一位學員後來出了書，書的序言引用報紙的說法，說他替丹尼斯賺了三千多萬美元；同一本書裡他也寫了 1987 年股災後一天，他替丹尼斯管的帳戶一夜虧了一千多萬。
還有一個小地方能看出今天的規則是後來整理的：公開的規則文字里，一處把第一次開始交易寫成了「1983 年 2 月」，而同一份文字的導言說培訓在 1983 年底、交易在 1984 年初。二十年後憑記憶和筆記整理，有出入很正常，用的時候要知道這一點。
同一套規則，兩個學員
當年學員之間差得最遠的，是執行。下面用第 15.07 節要拆的海龜規則（系統二），在原油期貨 2000 年到 2026 年的真實日線上逐筆跑，每筆用 R 記。學員甲每個訊號都做；學員乙只改一個習慣：連虧三筆，就歇一筆，跳過下一個訊號。很多人都有這個習慣，覺得手氣不好就該停一停。
下圖橫軸是第幾筆，前 40 筆已經揭開（到 2006 年）。到 2026 年一共 159 筆，學員乙比學員甲：
海龜實驗的結論在什麼範圍裡成立
- 人：經過面試挑出來、願意照規則做、背後有人出錢也有人盯著。換成一個人在家自己做，前提就變了。
- 市場：1980 年代美國二十來個流動性好的期貨市場，大行情不少，做趨勢的人還不多。
- 錢：一開始就是幾十萬到上百萬美元，能在二十來個市場上按規則分散。小帳戶做不到（第 15.07 節算給你看）。
復盤表上加一問：這個訊號我做了嗎
照規則做的，每天收盤後在復盤表上記三欄：
- 今天規則給了幾個訊號。
- 做了幾個，沒做的寫原因（手氣不好、太貴了、太忙、沒看到）。
- 沒做的那幾個，到它平倉那天回來補記：要是做了，是幾 R。
月底數一數執行率
- 執行率 = 做了的訊號 ÷ 規則給的訊號。低於九成，先別評價規則好壞，先修執行。
- 沒做的那組，補記的 R 加起來是多少。為正，說明你在挑的時候正好挑掉了賺錢的。
- 連虧幾筆之後的那個訊號，你做的比例是多少。和平時比，低了多少。
這幾種用法是錯的
報名的一千多人裡只挑了二十來個，丹尼斯在訪談裡說，學員是嚴格篩選出來的，至少是千裡挑一。能說明的是：挑出來的人裡，規則能教會一部分。至於你是不是那一部分，要看你自己的執行記錄。
沒有對照組：同一時期一個不用規則、隨便做趨勢的人能賺多少，沒人知道。1984 到 1987 年本來就是期貨大行情頻出的幾年。後來的年份規則的表現差得多，第 15.08 節擺出來。
有人照著網上的海龜法則做了半年，連虧的時候歇一歇，連虧多了就改引數，改了幾次之後說「海龜法則不靈了」。他其實從來沒做過海龜法則，做的是一套每個月都在變、只在虧的時候才變的東西。
考怎麼用，不考誰說的
1. 海龜實驗最能支援下面哪句話？
2. 你照一套趨勢規則做，連虧了三筆。下一個訊號來了，按本節的做法：
3. 學員們說自己四年多年均賺了八成。你引用這個數字時應該寫：